现在走进印尼几乎任何一个tongkrongan（聚会据点）或kekinian（潮流）咖啡馆,几乎每张桥子上都会摆着某种版本的冰甜奶咖。在这些地方点一杯纯黑咖啡,你可能会换来一个困惑的眼神。这不是一个小小的、转瞬即逝的潮流。它背后是代际口味的真实转变,是牛奶到底对咖啡做了什么的真实科学,也是显示这一品类增长速度的真实数据。
不同的一代人,不同的一杯
印尼年纪较大的咖啡饮用者,很多是在黑咖啡或只加一点糖的咖啡中长大的,有些人甚至就是为了那股苦味而点一杯纯的double shot。而更年轻的饮用者,大致上是Z代,则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:偏爱几乎不带苦味的甜味奶咖。[1]
对于从小就把咖啡当作一种略带苦味的成人饮品的那一代人来说,kopi susu（印尼奶咖）提供了一个更轻松的入门方式,而这种习惯就此固定下来。咖啡不再只是为了咖啡因而忍受的东西,而变成了更接近一种生活方式的选择,一种自我表达的方式,就像播放列表或穿搭一样被“穿戴”在身上。[1]
这种转变对咖啡品牌很重要,因为这意味着被售卖的产品,其实已经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“咖啡”了。它是一种恰好含有咖啡的甜味咖啡馆饮品,评判标准也不一样了:看它好不好看、拍出来好不好看、是否适合聚会场合,而不只是按传统杯测标准来判断味道。
牛奶到底对咖啡做了什么
奶咖之所以比黑咖啡味道友好得多,背后确实有真实的化学原理,而不只是“牛奶抵消了苦味”这么简单。牛奶含有乳糖,一种天然糖分,正是这种乳糖让饮品真正尝起来是甜的,而不是牛奶额外添加的某种风味。[2]蒸发或加热牛奶会进一步分解乳糖,让这种甜味更明显,这也是为什么一杯热的或刚调好的奶咖,会比同样比例但放凉的奶咖尝起来更甜的部分原因。[2]
脂肪则扮演着不同的角色。它负责带来那种顺滑、圆润的口感,让奶咖在口中比黑咖啡更有分量、更令人满意,但同样是这种脂肪会包裹舌头,掩盖掉底下咖啡本身的一部分风味,这正是为什么牛奶越浓郁,奶咖喝起来就越不那么“以咖啡为主导”的原因。[2]
而蛋白质,则赋予牛奶保持泡沫的能力,这也是为什么一杯质地出色的奶咖,会和那种直接把牛奶倒进去做出来的饮品有着明显不同的口感层次。这些都不是营销话术。这正是为什么卡布奇诺和浓缩咖啡尝起来像是两种不同的饮品,尽管前者其实只是后者加了牛奶而已。
开创整个品类的那杯饮品
今天kopi susu热潮的很大一部分,都可以追溯到一款特定的产品:Toko Kopi Tuku推出的“Es Kopi Susu Tetangga”（邻家冰奶咖）,这是一款在疫情爆发前一两年推出的平价冰奶咖,后来被众多其他品牌纷纷模仿,几乎单凭自己就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品类。[1]它的定价是为了成为日常饮品,而不是偶尔才喝的奖励型饮品,而这种平价,再加上这种配方极易被其他品牌复制,是kopi susu能通过密集的小型连锁门店迅速扩散开来、而不只是停留在某一家咖啡馆的特色产品的重要原因。[1]
在疫情期间,同样这种低门槛让居家经营的卖家开始在网上做自己的瓶装es kopi susu生意,当正式工作和咖啡馆都受到严重打击时,这成了很多人实实在在的收入来源。[1]这个品类的根源,确实与印尼自身在艰难时刻的创业回应紧密相连,并不只是一个舶来的潮流。
为什么它在手机屏幕上看起来特别好看
社交媒体并没有创造出人们对甜味奶咖的喜好,但它确实是这个品类能以这样的速度扩散的重要原因之一。Instagram和TikTok这类平台,会给拍出来好看的饮品带来更多曝光,一杯带有可见拿铁拉花或独特色彩渐变的分层冰奶咖,显然比一杯普通的黑咖啡更容易被分享。[3]咖啡馆已经直接利用了这一点,专门设计出适合被分享的空间和饮品,对一些年轻饮用者来说,一个地方“适不适合拍照发Instagram”,可能和咖啡本身同样重要,甚至更重要。[3]
这并非印尼独有的现象。放眼全球,Z代咖啡饮用者会先在社交媒体上发现新口味,品牌如今也会专门设计限量版饮品,去呼应网络上正在流行的任何事物,从色彩鲜艳的季节限定拿铁,到可以自由搭配的个性化订单。[4]kopi susu那鲜艳的色彩、清晰可见的牛奶分层,以及层出不穷的口味变化,几乎完美契合了这同一套玩法。
这股热潮背后的规模
这种增长并不只是一种感觉。印尼国内咖啡消费量从2020/21年度的约445万袋,上升到2025年底预计的约480万袋,使其成为全球第五大咖啡市场,整体消费量相较疫情前水平大约增长了两倍。[1]人均消费量据报已达到每年约1.04公斤,咖啡馆数量在疫情缓和后仍持续攀升,一些门店的平均单笔订单,也从一杯咖啡增长到接近三杯,因为咖啡逐渐变成了为一个群体而点的东西,而不只是为自己点的。[1]
这种增长完全不是因为人们突然开始更欣赏精品黑咖啡了。它主要建立在这样一种基础之上:一种平价、甜味、以牛奶为基础的饮品,被新一代人认定值得一次又一次地点来喝、在线上分享,并围绕它建立起整个的聚会文化。
来源
来源:消费与市场数据参考了Coffee Intelligence关于印尼咖啡市场的报道。牛奶相关科学内容参考了Perfect Daily Grind的咖啡科学报道。代际与社交媒体相关内容,参考了Sekovie关于印尼年轻咖啡饮用者的报道,以及Euromonitor关于Z代咖啡与茶饮趋势的分析。来源核实于2026年10月9日。Cup Taste与Coffee Intelligence、Perfect Daily Grind、Sekovie及Euromonitor均无关联,亦未获得其认可或推荐。Toko Kopi Tuku、Kopi Kenangan与Janji Jiwa仅作为所引用报道中的真实案例被提及,Cup Taste与它们之间并无任何关系。
[1] Coffee Intelligence。Indonesia's Rise as a Coffee Powerhouse。
[2] Perfect Daily Grind。Coffee Science: Everything You Need to Know About Milk。
[3] Sekovie。Tren Minum Kopi Anak Muda。
[4] Euromonitor。Gen Z Transforms Coffee and Tea Culture with New Preferences。